第1章(2/3)

&esp;&esp;她终于还是委屈失控地提高了声调，但话刚出口，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面将要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质问、申诉也被按捺在唇边，强忍着吞下。

将嘴张开到最大。

&esp;&esp;小姑娘长智齿了。

&esp;&esp;没关系的，她能做到懂事，也应该理解他的，就像她婚后已经习以为常的那样。牙疼这种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医院，用不着麻烦他。

&esp;&esp;半晌不闻他声，她被他过重的大手压得额头发沉，嘴角也绷了半晌直发酸，便合拢些，口齿不清地问他：“看清了吗？是哪颗牙？”

&esp;&esp;她知道他肯定又是忙得走不开，但还是无比希望他能不那么理智地推掉工作陪自己一次，哪怕一次都好。

&esp;&esp;“给单位请个假，我帮你约个口腔医院的大夫，先看看再说。”

&esp;&esp;她只能安抚自己，只是牙疼而已，只是因为疼痛让她的防线变得比平时脆弱、一触即溃而已。

&esp;&esp;她真的好想把这些忍耐了太久的话砸向他，可他又凭什么承受这些，她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要求他？

&esp;&esp;答案意料之内，但她还是免不了一阵失望，期待的视线也只得收回来。

&esp;&esp;贺钊回神，关掉手电筒，收回手前揉揉她头发：“小朋友长智齿了，发炎了。”

&esp;&esp;现在他每次到她跟前都要阴阳怪气贺钊几句，她听得烦，不想把他扯进来。

&esp;&esp;“哦，那要吃消炎药？”

&esp;&esp;“你陪我去？”

&esp;&esp;普通夫妻间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热烈赤忱，也许注定是她无法拥有的奢侈。

&esp;&esp;鼻腔一时酸得发紧。

&esp;&esp;“你没空我也没空，请不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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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蔚苒视觉关闭，眼前黑洞洞一片，只有他磨出老茧的手掌粗糙沉重地覆在眼睑上，鼻腔里钻进一股来自健身器材的铁和橡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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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偏开脸道：“那算了，再说吧。”

&esp;&esp;“我帮你请。”

&esp;&esp;他当年是贺钊的小跟班，因为接受不了打小崇拜的大哥最后成了自己妹夫这事，两个男人关系闹得很僵，见面都不说话。

&esp;&esp;“谁要你帮！”

&esp;&esp;“我今天一天的会，让段谌陪你去。”

&esp;&esp;纷繁的情绪涌上来，像被狂风掀起的漫天飞絮，无着无落、无处安放。

&esp;&esp;段谌是她表哥，小辈人里，就他跟她关系亲近些。

&esp;&esp;贺钊心中一时涌上说不清的情绪，飘忽而过，将他规划安排她就医的思绪短暂地打断。

&esp;&esp;左下智齿的位置，白色的牙冠从红肿充血的龈肉里冒出个尖来，像株破土而出的小芽，周围一圈肿起老高，怪不得看她脸颊也像是肿了。

&esp;&esp;贺钊却皱眉：“别拖着，今天就去。”

&esp;&esp;黑暗里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感到他的沉默比平时更加漫长。

&esp;&esp;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摇头：“今天单位有事，真的不行。”

&esp;&esp;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伸手过来，似是安抚地将她的手扣在掌心下，“不要我帮，那你自己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