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2/2)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

“殿下为什么帮我？”

“家主？”

许府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只有书房还亮着。许鹤年坐在案前，手里的账册半天没翻一页。白日族议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许景安暂时失了粮运和商路，几个族老也安分下来。江州那边，谢云深还在查南陵仓。该做的，她都做了。偏偏心里总有一处静不下来。她伸手摸进袖中。那几张从静芙宫送来的纸还在。早上收到的时候，她只觉得李润卿算得周全。到了现在，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许鹤年抿了抿唇。

p; 沉舟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李润卿已经换下了白日的宫装，只穿一件素色寝衣，披着外衫坐在榻边。桌上放着一盏茶。看见许鹤年，她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没事？”

“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一句话，很平静。许鹤年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她早该知道。李润卿做这些，不是因为她。她不过恰好坐在那个位置上。许鹤年笑了一下。

“查。”

许鹤年没动，李润卿也没催。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许鹤年才低声道：

许景安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关上门，便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声响了一地，他脸色阴沉。今日族会上，他本来已经安排妥当。只要许鹤年拿不出东西，族老便会逼她交出粮运和商路。谁能想到，最后竟凭空多出了那些账册和书信。他死死攥着手。

“没什么。”

“这次他们伸进来的手，我得一根根找出来。”

“明日还查南陵仓吗？”

“臣明白了。”

“今日的东西，谢谢殿下。”

“这么晚了？”

“殿下还没睡？”

“是臣深夜叨扰。”

“若不是殿下……”

许鹤年回过头。

“劳烦通报一声。”

“备马。”

“来人。”

“许景安越想让我停，我越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因为许氏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不必。”

她低下头。

门外的侍女推门进来。

宫人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

沉舟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夜色。

许鹤年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李润卿的声音。

“没事。”

许鹤年怔了一下，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拒之门外。穿过长廊时，夜风带着些凉意。殿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

许鹤年没有犹豫。

“既然来了，坐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李润卿……”

许鹤年站在门边。

“殿下让您进去。”

“殿下刚歇下不久。”

“去静芙宫。”

说着便要转身。

李润卿打断她。

李润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只是提前替你准备了一份东西。用不用，是你的事。”

“许大人？”

她顿了顿。

李润卿看着她。

“你自己也能处理。”

夜已经深了。

“怎么？”

而另一边。

“嗯。”

“许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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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

这个名字，他不敢说出口。可他知道。能在一个时辰内把这些东西送进许府，又能查到王氏暗账的人，整个建康没有几个。

“还有王氏。”

宫门早已落锁，静芙宫却还留着灯。许鹤年站在宫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守门宫人认出她，明显愣了愣。

“明白什么？”

“那便回去。”

这一次，李润卿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许鹤年沉默片刻。

许鹤年盯着烛火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把账册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