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

他皮肤生得薄，肤色又白，只是轻轻一碰就能红上一块，更何况他抱着腿在床上哭了那么久，小腹上的红痕好一大会了也没有消掉。

颤抖的手指将手机给打开，他花了半小时，给季山豫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这太不像是之前的他了，可又太像最开始的他了。

人类是很迟钝的生物，甚至没有一些动物反应来的快，但有时候也会很敏感，一根头发、一颗糖抑或是一小片气息，就能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仅仅一瞬间的功夫，那些梦里的、现实的画面便会全然涌现，一阵一阵播放在眼前，又一块一块封锁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却没有立马打开，而是看着屏幕里反射出来的自己，忽然，一颗泪珠滚了下来，遮住了面前的视线，他伸手想要擦拭，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的左边多了半个身影。

他从卧室出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食指放在唇边，往上勾了勾。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的模样吗，会笑会哭，是有情绪的，是活生生的邬乘愿。

却只是一刹那，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屏幕里又再次只剩下他一人了。

邬乘愿有点不敢相信，也有些不愿相信，他把红绳攥在手里，忽然觉得手心似乎正在发烫。他垂眸，将那条穿着‘小金鱼’的红绳放在唇边，好一会过后，闻了闻。

哭了这么一场，彻底将邬乘愿压抑在心里的重重疙瘩给冲掉了。

浴室隔音太好，他的声音好一会才消失。

这个气味他好几天没闻到过了。

寂静到只有哭声的房间里，卧室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露着一条细缝，有光照了进来，封闭的屋子终于有了裂缝。

为什么这条被红绳串着的小金鱼会突然出现在这？

他拿着浴帽擦头发，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喊了声季山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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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真的是落下来的话，这么明显的地方他之前怎么会没有发现？

……是季山豫之前不小心落下来吗？

自打重新回到十六岁之后，几乎每次洗完澡都是季山豫给他吹得头发，他不知道吹风机在哪里放着，肌肉记忆便这么一股脑喊出来了。

这个气味他只在季山豫身上闻到过。

“季山豫，我吹风机呢。”

这颗是在学校刻的，刻完之后就随手塞在了书包侧兜里，一来二去便忘了干净。

他用冷水冲了冲脸，把眼睑处的红晕冲淡了很多，又从阳台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浴巾，去了浴室准备冲澡。

是熟悉的气息，是昨晚梦里面出现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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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还划到好几次手，血往里头渗了好几次。

【明天是晴天，我要和你表白。】

他从小到大都没哭过，被人冤枉也只是皱眉一过，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居然为了一个人哭了两次。

那个地方很小，却装了偌大的回忆，膨胀，继而破裂。

邬乘愿没有去找吹风机，站在门口把头发擦干，确定不往下淌水了，坐在了客厅地毯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

要练习微笑，不能再这么愁眉苦脸了，夏天已经过去了，马上快要入秋，新的季节就要来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邬乘愿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季山豫有没有来过，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就这么一个人哭了好久，直到咸烫的泪水将手心里那颗苦楝子给浸没。

已经阴干的苦楝子不能再碰水，否则会白白浪费掉。最后虽然也算是尽力雕刻出来了，但味道却没有其他雕刻的好闻，无论涂抹再多核桃油，也有点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仅小腹，还有腿根、膝盖都是如此，邬乘愿只是看了看，没怎么留意，心思全放在另件事上面了，在浴室里洗了一会便擦干穿衣服出来了。

反复清洗也没什么用，总是能在上面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痛苦，本以为哭解决不了事情，只会越来越难过，但事实上却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反而能呼吸过来了，身子骨也没再那么动不动就发疼了。

手指一顿，一直到喊完了，他才觉察到不对，默默垂下了眼眸。

闻到这股熟悉的气味，邬乘愿再也忍不住，蜷起膝盖，彻底哭了出来。

要不是今天看到这条刻出来的“小金鱼”，邬乘愿都快把这件事彻底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