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其所好(2/2)
言毕,她又转头看向李含钰,语重心长:
姊妹二人并肩踏出闺房,穿过曲折回廊去往前厅。远远便望见厅堂之内两道挺拔身影。
脑海中不受控般翻涌昨夜旖旎光景:沉怀瑾修长温润的指尖拂过肌肤,温柔缱绻、步步温存。念头一转,竟又荒唐无端地浮起一丝妄念——若是那双满是厚茧、惯于征战握刀的手抚上身来,又该是何等模样?
说罢,她先望向李含章,细细叮嘱:
待到姐妹二人走近,各自站到名义上的夫君身侧。
李夫人见女儿这般娇羞情态,唇角浅浅含了笑意,温声缓道:“此处唯有咱们母女三人,尽可直言无妨。女子为人妇,除却持家理事、稳立门庭,闺房温存亦是夫妻伦常根本。咱们高门嫡女虽不屑风月伎子那狐媚姿态,可男子心性大抵相通,素来耽于枕边情致。若是闺中寡淡、不得夫心,日久天长,夫妻情意难免疏离。再者,男子平日性情规矩,偏爱之事往往与平素行事截然相反。”
四目相撞的一瞬,错位的两对人心尖皆是一颤,各自藏好心底不能言说的隐秘。
听罢母亲一番推心置腹的闺中训诫,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沉怀瑾目光掠过神色局促的李含钰,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平和的模样。沉怀瑜的视线,则停留在姐姐李含章的身上,眼底藏着难以诉说的无奈。
这念头太过荒唐,李含章心头一慌,连忙强行掐断纷乱遐思,面上燥热难掩,只垂着眼睑,嗓音细碎羞怯,勉强作答:“夫、夫君待我,自然极好。”
“你夫君怀瑾饱读圣贤,一身端方自持,平日循规蹈矩、克礼守正。可这般刻板严谨的文臣,偏偏闺中最喜鲜活灵动、不拘拘束。世人皆知诸多清流文官闲暇流连青楼楚馆,并非全然贪色,不过是日日端坐朝堂、守礼束身太过拘谨,反倒偏爱恣意坦荡、敢放敢开的女子,求得几分鲜活意趣、别样温存。夫妻敦伦时,不必太过拘谨怯懦,稍稍活络大胆些,方能合他心底隐秘喜好。”
她哪里知晓沉怀瑜的枕边性情?与她相拥缱绻、承欢温存的,是母亲眼里的二女婿,执笔从文、温润清隽的沉怀瑾。
听闻下人通传,李夫人收敛了方才私密的神色,端正起仪容,含笑看向一双女儿:“好了,外头人已经等候多时,此番回门已然圆满,你们便随夫君归家去吧。往后在沉府之中互相帮扶,姐妹二人彼此照应,切莫受人欺辱。”
,她只得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那掌心粗粝厚重,满是常年握剑执缰磨出的茧,全然不似沉怀瑾常年握笔、温润细腻的手掌。
母亲一句问话,瞬间搅乱她一池心湖。
李夫人端详着两个女儿各怀心事、神色恍惚的模样,只当是两个少女初次听闻这般闺房私事,面皮薄、心生羞怯,便柔声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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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听闻脚步声,同时转头望来。
李含章与李含钰双双屈膝福身,恭顺应下母亲的嘱咐。
话音刚落,门外伺候的贴身丫鬟轻轻叩响房门,低声禀报:“夫人,老爷与两位姑爷游园闲谈已毕,现下在外厅等候,时辰也不早,该动身返回沉府了。”
李含章垂着眼帘,心口仍旧砰砰震颤。母亲句句都在提点她该如何讨好身为将军的沉怀瑜,可日后每一夜与她缱绻温存的却是他的兄长沉怀瑾。一想到往后还要佯装恩爱,应付旁人眼里属于她的夫君,她只觉心底纷乱如麻。一双手下意识攥紧了锦缎裙摆,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当中,不敢抬头迎上母亲殷切的目光。
一旁的李含钰心头同样慌乱不安,母亲这般细致嘱托,却不知她的枕边人早已经不是沉怀瑾。她暗自苦笑,只觉得命运捉弄。倘若往后不慎露了破绽,这场荒唐的错轿之事便会公之于众,到时候整个李家、沉家都要沦为京城众人的笑柄。
“含章我儿,你夫君怀瑜常年征战沙场,上阵浴血、杀伐决断,日日心神紧绷、军令森严。这般铁血硬汉,归得闺中,最盼温柔妥帖、事事顺遂。在那榻上待他,需得温婉柔顺、俯首依从,顺着他的心意温存相伴,方能暖他一身风霜,拢住他的心性。”
“你们也不必难为情,世间为人妻者皆是这般过来的。如今你们已经出嫁,便是撑起沉家后半辈子的主母,内宅之事万万不可懈怠。”
沉怀瑾一身玄青色锦袍,神色清冷淡然;身侧的沉怀瑜眉眼温润,一身劲装衬得身形魁梧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