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邵青也还一直留在原地。

十几个冬天，邵青一直留着它，就像留着那些旧习惯、旧物件、旧记忆一样。没有扔掉她的任何痕迹，哪怕所有人都告诉邵青说“人已经不在了，你得往前走”。

邵青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她很少逛这种地方，站在肉摊前有点茫然。

当晚——

她把保温桶放回去，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了。”

邵青耳朵尖发烫：“……我刀工不太好。”

邵青点了下头，认真记下来：“好。”

“我在门口，给你炖了汤，你出来拿一下吧，不耽误你时间。”

摊主又问她要怎么炖，她老老实实回答：“不清楚，还在学。”

她回家照着菜谱一步步做，中间出了不少岔子——火大了，水扑出来熄了灶，她手忙脚乱重新打火。盐放了两回，最后尝了一口，咸了，她又加了水重新煮。一锅汤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总算能喝。

“下次排骨多炖半小时。”

程阮筝把保温桶推过去：“你也喝，你炖的，自己先尝尝。”

摊主笑了，给她挑了块好的，还教她怎么焯水去腥。

她接过保温桶，打开看了一眼，玉米炖排骨，汤色奶白。她心里清楚邵青的厨艺，能把东西煮熟已经算进步，这一锅汤对邵青来说，大概已经尽了十二分力。

程阮筝没说话，拿了保温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在门口站多久了？”

邵青愣了好一会儿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说：“好，下次放白萝卜。”

过了十来分钟，她才又发过去一句。

摊主问她买什么肉，她说：“排骨，炖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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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潘云约程阮筝出去吃烤肉，两人走到校门口，潘云忽然指了一下路对面：“哎，那边停那辆车，好像之前来过好几次啊，你认识？”

她停了一下，移开视线：“走吧。”

“不打扰你吗？”

程阮筝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咸淡还行，就是排骨炖的时间不够长，肉还有点柴，没脱骨。

她装了满满一保温桶，开车送到学校。这次她没放门卫室，在校门口等，给程阮筝打电话。

【不用买新的，旧的挺好的，有它的脾气】

邵青愣了一下：“没多久。”

程阮筝低头喝汤，没有再说话。

程阮筝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寒风里，手里抱着保温桶，鼻尖冻得有点红。

“先进来再说。”

程阮筝心酸与感动交加，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邵青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咸淡适中，但她还是不太满意。阿竹做饭很好吃。

邵青没有再回消息。

程阮筝把脸埋进掌心，过了很久，轻轻骂了一句：“……真笨。”

程阮筝又把桶拉回来：“我可没说不喜欢，下次再放点胡萝卜，更好喝。”

“嗯，”邵青点了下头，“以前你说玉米炖汤甜。”她的话顿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好喝，下次我换别的。”

邵青跟上她的脚步，并肩走过梧桐树枯枝的影子，走进食堂小餐厅坐定。

sp;她坐到椅子上，盯着那台嗡嗡转动的机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程阮筝看到她皮鞋鞋面上沾的一点灰尘，和她鼻尖那冻出来的红。

“还放了玉米？”

程阮筝没有发消息说收到了。

她当然知道邵青为什么送这个。

她们去吃了烤肉，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到了校门口，那辆车还停在那儿。路灯把车身镀了一层冷光，车内的暖黄灯还亮着，邵青还是那个姿势，只是手上多了一个保温杯。

程阮筝把保温桶打开，盖子一掀，白气糊了她的眼睛。她没立刻喝，先看了一眼，然后说：“玉米砍得大小不一样。”

【暖风机有点吵，睡觉时开着睡不着】

邵青秒回：【那我明天去买个静音的，你再把旧的还我就行。】

周五下午，程阮筝发了一条：这周忙，不出来了。

程阮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黑色的车，低调的型号，没有熄火，车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她看到邵青坐在驾驶座里，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下车，就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