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要尝试复出,总有一天我还是要站回去。”
门外传来演员和舞美的声音,衬得休息室里更加安静。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安焰问。
池弈摇头:“以前相信。”
“可是现在……”他看着安焰,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漫开,“我更相信你。”
“我相信今晚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会把我带回来。”
安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柏林爱乐排练厅见到的池弈。
那个站在聚光灯下,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人。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真正支撑他的,从来不是无所不能。
而是明明害怕,明明脆弱,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站上指挥台。
她低头笑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身警告一句:“那你今晚别拖我后腿。”
身后传来池弈的低笑。
他说:“好。”
晚上的演出在八点开始。
后台灯火通明,舞美和场务在最后确认灯光和走位,道具组已经合上后台的门,示意所有人就位。
偌大的音乐厅安静下来,观众席的交谈淡下去,灯光渐暗,舞台只剩一束柔和的追光。
安焰拎着小提琴走上舞台,跟池弈握手。
池弈穿着黑色燕尾服,身形修长挺拔,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本就深邃的五官愈显立体凌厉,仿佛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舞台就有了主心骨。
而休息室里,那个因为焦虑不得不服用镇静剂的人,好像从来都不存在。
可是只有安焰知道,这一刻她握住的这只手有多凉。
很快,跟着池弈的指令,乐团进入演出状态。
弦乐和管乐声起,《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缓缓流淌而出。
这首被称为小提琴协奏曲之王,也是贝多芬一生中创作的唯一一首小提琴协奏曲。
和那些炫技的作品不同,《贝小协》更像是一场漫长而克制的对话。
恢弘沉静,温柔辽阔,小提琴不是和乐团较量对抗,而是从乐团的声响中缓慢生长,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的华彩乐段。
作曲家在那里留下了一大片近乎空白的天地,把音乐交给演奏者自己来完成。
有人说,那是作曲家创作时正沉浸于爱情最炽烈的时候,想把这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也交给后来所有演奏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