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回过神来,低低出声:“太子妃。”
温暖的椒房中,端雅的称呼也多了分旖旎。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想要颗香口丸。”祝沅下意识地回答。
沈泽谦不曾料想这回答,静了静,去翻找袖袋:“薄荷的,行吗。”
“行的行的。”祝沅乖巧地伸出手。只要不是冰花酸梅鹅的,都行。
与薄荷香口丸一同落下的,还有他温热的指尖,一触即离,他们同时飞快地缩回手。
“吃吧。”沈泽谦已经睁开了眼睛,手与她一样规矩中犹带拘谨地垂在膝弯,“等你准备好,我去传喜娘。”
祝沅咀嚼着香口丸的动作微顿。
“原来是要传喜娘挑喜帕啊,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要亲我了,哈哈。”
话没过脑子地说完,又开始恨地上没有缝。
沈泽谦也难能有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红着耳尖,须臾,和她一块“哈哈”了两声。
祝沅从来没想到他们之间也会有如此尴尬的时刻。幸而喜娘得令进了屋,解救了她。
“请新郎持喜秤,三挑喜帕——”
视线里出现了一柄乌亮的黑檀木秤杆,细长的,缠着红绫,镶着碎金。
“一挑龙凤呈祥,家国绵长——”
“二挑琴瑟和鸣,福禄安康——”
秤杆在喜帕左右分别轻挑了两下,祝沅隐约能瞧见沈泽谦冷白修长的手,瞧见他心口处所绣的比翼鹣鲽,却瞧不见他的面容。
“三挑芙蓉并蒂,早诞储良——”
最后一声吉语落下,头顶一轻,正红的喜帕飘然坠地。
祝沅半是怔愣半是心切地抬眸,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地,与身前的青年对上视线。
正红的鹣鲽缎喜服加身,宽阔的双肩处绣太子独尊的四爪金龙,腰间宽羊脂白玉带鎏金,矜贵又端庄的衣装,恰合他素日的气度。
眼下却不同素日。暖白的面容薄染绯红,凤眸狭长,漆黑的瞳仁如墨玉,却仿若以淡酒替代了濯洗的清泉,祝沅觉着自己也仿佛醉在了他的眼眸中,华贵的喜冠都压不住轻飘飘的心。
她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向他展颜,荔枝眸弯起,红唇亦是,左腮旁的酒窝深深下陷,盈满笑涡。
沈泽谦与她同着喜服,薄唇被酒意渡得绯红而潋滟,唇畔一点点勾起与她一样的弧度,右腮的酒窝露出,深陷。
一左一右,一人一个。
挺拔颀长的身形落下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全地笼罩,似洋州初见时,他强势格挡开旁人对她的欺凌时所落下的那一道。
龙凤喜烛摇曳,祝沅忽而有些恍惚,同他对视着,情不自禁地启唇,重复出初见的头一句话:“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