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2/2)

“怎样才算好朋友呢？”

她捂住耳朵，嫌恶地掉头就走。

她偏不说话。

“别乱动我的东西。”

今天要看小飞船的故事，它在宇宙间到处旅行，最后交到了好朋友。

慢慢地，连她的房间也开始变样。床头灯低了些，童话书被放到最顶层，原本在枕边的玩偶，也都摆在不属于它们的位置。

许宁想了想，难得同意了。

现在过去的话

那里是不是就不吵了？

保姆笑着替她倒杯水，“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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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妈妈——一直守在门前，满脸疲惫的妈妈。

“宁宁想不想出去玩呀？”保姆阿姨蹲下身，“小孩子要多活动活动，才能长高个儿。”

“宁宁，妈妈回来了。”

就一会儿，她一会儿就回来。

披上外衣，穿好鞋，扶着栏杆一级一级下楼。

四岁的生日一过，去年的衣服就显得窄小起来。保姆们将新衣服整齐迭在床尾，轻手轻脚地候在一边。

听筒那头的妈妈说，今天的事情没有办完，来不及回家了。

“好朋友就是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玩好玩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盯着秋千，从窗台悄悄踩回地毯。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不懂事啊。

一个想法莫名亮了一下。

“妈妈给你带了巧克力，还有马卡龙”

然而刚穿过草坪，大笑声、乱跑声、聊天声，小孩子尖利的哭闹声便直往脑袋里钻。

只是她太不爱动弹，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待着，捧着本书慢慢看。

许宁翻过一页纸，兴致缺缺地摇头。

她在眼泪中睡去，做了太长太长的梦。走廊里有了声响，脚步声停在门外，试探着敲了两下。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许宁再也忍耐不住，慌忙地拧开门锁。

“当然可以啦。”

不要，她不要这些。

“你说好今天的！”她突然拔高嗓门，“你明明说好了！！”

回到家后，她再没提过出去玩的要求。只是偶尔，眼神会落向窗外的某个角落。

“阿姨有好朋友吗？”午饭的间隙，她放下勺子问。

“宁宁”

许宁摔掉电话，捂住脸放声大哭。

夜晚的星空浩瀚宁静，唯有庭院飘来几声虫鸣。许宁趴在窗户前，寻找着会不会有小飞船。

“对不起”

许宁咬咬嘴唇，踮起脚把门锁好。

许宁带上门，独自走进了那片夜色。

“那可以每天都在一起吗？”许宁继续问。

星期六一大早，许宁就乖乖喝完药，她等啊等，等了整整一天，却只等来了一通电话。

踏出门槛前，她轻轻吸了口气。

一个人待在床上，她愈发频繁地数日子。还有三天、两天休息日妈妈一定会回来，她答应过她。

; 许宁一直看着。

景观灯一盏盏熄灭，夜色逐渐浓重，阿姨们也都各自睡熟。

落锁声咔哒一响，打断了门外未完的话。

“明天，妈妈明天一定”

她把脸埋进膝盖，太害怕听见离去的脚步，以至于恍惚间，那声音像真的响了。

又一次被整理房间后，许宁忍着咳嗽，一字一句地说：

许宁像没听清，“什么？”

亲戚们答应着，照旧把各处打扫干净。

受雇于这家的几个月里，她们常常感慨，这孩子实在太好带了。不挑食也不用追着喂饭，见着人会软软地打招呼，还喜欢自己收拾房间。

“宁宁想交个好朋友吗？”保姆柔声道，“游乐区那边有秋千和大滑梯，可多小朋友在那儿玩了。”

宇宙是很多星星的地方，这个她知道。好朋友是什么，她却没认真想过。

草坪的另一端，滑梯旁不再挤满小孩，远方的秋千似乎模糊在树影下，一动不动。

她心底冒出一丝丝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