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浴室)(2/5)

“周哲!你送个酒送到火星啦!”纹满花臂的女人用力地丢下抹布,骂声中夹带了几句家乡话。周哲夹着尾巴紧跑到她面前,欲哭无泪地把刚才的经历倾诉了一通。

“你刚刚是不是惹了客人?”

周哲眼珠转了两下,当即明白这是看热闹的过来作福作威了。

其实一开始就在意了:为什么温茂陵那么执着劝自己跟他离开?

“谢谢您,先生。”他不去看他的脸,保持卑微。

脸上的力量消失,周哲终于能喘口清气。起身后不顾整理皱巴巴的衣服,首先鞠躬道谢。

男人胯下的腥臭味浓郁,周哲的脸憋红了,连带着眼尾也泛红,透露出难以言明的脆弱感。二世祖正好还没要人,看清周哲的面容心中松快了几分。这里点个牛郎可不便宜,刚好抓个没人要的鸭爽一把。而且长成这模样他还真不亏。

“那就是惹到了。”他又眯起眼,这是危险的征兆,“看不懂脸色的猪,真把自己当回事。还拿酒保作挡箭牌,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是牛郎,是最便宜的货。客人只要花了钱,想怎么玩你我都不管。口一次就要死要活了,在勾栏瓦子立贞洁牌坊?”

“不要紧的东西。”周哲皱眉,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温茂陵摩挲他伶仃的腕骨,舌头难耐地舔上虎牙。

“噻,细皮嫩肉的被人看上也不奇怪,下次不让你去高级区送货了,那边就算干起来也没人敢管。你把这堆杯子擦了,明天我教你切冰。”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看魏哥说一你不敢说二的样子,不也是要把人家几把给舔高兴吗?被卖了就知道装清高了,我操,你给我过来!”周哲撑着身子正要站起,那人突然薅住他额前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扯。

事情的发生之快让周哲来不及辩解一句就被摁进了男人岔开的裤裆中。

良久,周哲的声带震颤。“你……你真的是……”

“你刚刚在看的。”手上抓得更紧,“是什么?”

这是他的初恋,他除去魏书阳仅剩的感情经历。

冰冷的怒火熊熊燃烧,势必要周哲遍体鳞伤。

韩叶平可算找到那个黑白身影,身子还在吧台里,叫喊先跑到周哲耳边。

敬酒不吃吃罚酒。二世祖哪爱听这话,一瞬间面目狰狞,解了裤拉链不由分说地掏出他的老二要塞进周哲嘴里。

“先生我不是……”

夜幕渐沉,来点酒的人越来越多,他虽然懂点调酒,但终究不是专业人士。会所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吞噬人类忘我的献祭,后来他托着盘子被打发到卡座端酒去了。他意外地享受这项工作,变成工蜂默默无闻地搬运,进行单纯的体力劳动。干到兴浓时,他哼起一首小调。

贺丹明愣了一下,随即看不出芥蒂地宽慰他:“没关系的阿哲,你快回去吧,在这耽搁太久了。”

周哲知道自己又触了人家霉头,无济于事地道歉。柳绿奚一记重脚踹上膝盖,冷脸俯视跪倒在地的男人。

他想说:他不是卖的,他曾经有份正经工作。昨天早上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不用来了,那是魏书阳的手笔,是这个人逼良为娼。

韩叶平在老板一露面就遁走了,这块吧台角落不受人注意,然而离大门

他俊雅的脸庞抹开一个笑容,如沐春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令谁看了都会恍然失神。周哲透过他的眼眸霎时间窥视到了许多事,大多都深埋在心中,却总是三番两次被人无意挖掘浮现。

他谦卑地答复:“是的。”

周哲皱眉,否认道:“没有的事,是他胡来。”

“你作风还是这么古板,周哲。”视野里出现一双褐色的皮鞋,接着下巴被抬起来,他看见一张文质彬彬的——

柳绿奚没有勃起,他倚着吧台继续用手机处理公务,比茶馆里的客人还要松弛闲暇。

柳绿奚的眼神唰地锋利,像锁定猎物的蛇。周哲腿下一软,不满情绪在男人的逼视下瞬间蒸发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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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温茂陵没喝完的酒,倒进水槽,仔细擦了三遍。

韩叶平左一件事又一件事大咧咧地交代他,周哲尽量都记下在脑中整理出个先后顺序。韩叶平好不容易把事情说完,两个人得喘一口气的空隙,柳绿奚忽然阴恻恻地现身,语调冷硬地质问周哲。

周哲伫立在吧台后,盯着那扇自动关合的拉门,黑长的羽睫垂下遮住双眼。

“喂!杨钦!”

跟前天一模一样,上位者的威压压迫在场的人。所幸他不认识什么“贺少”,但愿只是这家伙动静太大扰得大少爷不舒服,应该跟他干系不大。

于是他无言地拉开距离,在贺丹明微暗的注视下勉强扯开嘴角笑笑。“好久不见了贺少爷,替我向贺叔叔问好。今晚的状况实在抱歉啊,我还要回去工作,就不打扰了。”

“吓到你了吗?阿哲。”贺丹明握住他发冷的手,热度传递过来,周哲瑟缩了一下。在贺丹明看来,他的反应胆小到可爱。

顿时鸦雀无声。

他贼兮兮地淫笑,摸宠物般顺顺周哲的短发,意外的手感很好,忍不住多顺几把。

其实心中一知半解男人的意思,周哲犹豫半秒,探出脑袋咬住迷你的拉链头。

他险些摔在地砖上,踉跄着扶住沙发。还未站稳,凭空出现的一道力气拽着衣领往上提。周哲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对面先声道:“我看你很眼熟,是不是前天晚上被魏哥卖掉的那个?”

“贺少看着呢……”

周哲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出。“先生,我真的只是服务生。”

青年有着一头栗色卷毛,一双下垂眼能蓄得了更多泪水。猫咪唇下方打了一个银亮的钉子,面颊中间点缀着雀斑,可爱活泼。他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不同在于他比周哲更跳脱、更朝气蓬勃,浅褐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抓人眼球。在周哲为数不多的朋友里,他最欣赏温茂陵。他拥有一条未知的、敞亮的道路在面前,一个人便囊括了世俗眼光里所追寻的事物。周哲不希望他伤心,他将蔓延的怪异归属进温茂陵无关紧要的小脾气里。这一点上他跟魏书阳蛮像的,得有人哄着,不然撂挑子不干。

他主动回握温茂陵的手,修长有茧,艺术家的手。

那人指着他跟玩伴笑了一会儿,然后流里流气地问:“怎么在端酒啊?是不是今晚生意不好只能赚外快了?”

一只手按住周哲擦着桌面的手,嘴里含混地嚷道:

“你他妈烦不烦!没看见我——”

周哲为难地撇下嘴角:他当然知道用嘴,不用手怎么脱裤子啊?

“这是你说的,别后悔!”青年用力甩开他的手,显得孩子气。连告别都没说,气呼呼地推门而去。

柳绿奚本就燃烧火气的脸一下子更黑了,他极其注重形象和别人的尊敬。周哲避开他呕吐的动作无疑在往他头上浇油,柳绿奚二话不说赏过去一个巴掌。他人看着瘦,但肌肉一寸不少,下了狠劲打的一下估计能让脸肿很久。

又来了,这种气氛。周哲的脸狼狈地捏在别人手里,不得转头一探究竟。

他真的不开窍,哪怕魏书阳断断续续操了他五年。对方粗暴的床上风格让他忘记了性事还有小意温柔的做法。他战战兢兢地把手搭上男人的门链,柳绿奚看了翻白眼,都懒得多哼半个声,啧嘴烦躁地说:“用嘴。”

正中的人轻笑,态度稀松,下一秒出口的话却让周哲绷紧了全身。

“爬过来,给我舔。”

温茂陵或许醉了。

周哲乖乖地回了句谢谢,收了收手,发现抽不回来。

他逃也似的离开卡座。

那个少爷开口了,口音周正,捎着一丝温润气质。

如果没有人伸脚去绊他,周哲应该能放完整首歌的。

在话音未落时,贺丹明就微笑着颔首肯定,如同了无音讯的战士归家应证妻子不可思议的问句。

杨钦不耐烦地刀了劝他的人一眼。“啰啰嗦嗦,魏哥还像要他的样子吗?”

“好久不见。”贺丹明笑眯眯地说。银质的眼镜片上映出周哲掩不住的惊恐。

周哲脑中一片空白,他迟迟说不出一句话。这里的事物违背他过去的三观伦理,他只不过做出了正常人的反应,却被牛郎头子找上门恶语训斥。他不是牛郎,不是天生的婊子,口交的技术不好,嘴巴更吐不出软话。那些人抓住他时他没觉得因为他们是客人就该无限度地纵容,拒绝就拒绝了,他的态度足够诚恳,贺丹明也说放过他了。柳绿奚衣服上的香水味飘到鼻腔里,周哲胃袋抽搐,猛地捂住口鼻朝着地板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周哲木讷的神情让二世祖火气窜上头,他家有点小钱,可放在众人当中根本不够看。他以为周哲一个卖屁股的也看不上他,泄愤地踢上一脚,裤腿表面留下一个崭新的球鞋印。

“我是,我是贺丹明。阿哲,真的好久不见了。”

他往他身上推搡了一把,周哲这回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

“小陵,每个人都有更适合的生活方式,我离不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不是因为不愿意跟你一起。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会一直想你的。”

“任何借口都没用,我很讨厌你,周哲。”他抬起皮鞋用力地碾上那张脸,“再心高气傲到我手上也会服气的,现在,在这里给我口。”

“喂,杨钦,还是别……”

他似乎没有变,容貌、声音、气质,符合贺丹明长大成人的印象。依旧桃眼灼灼,顾盼生辉,举手投足出落矜贵优雅,不染红尘。可贺丹明期待地凝视他时,周哲感到的是浓重的不安,一种直觉,因为判断过快而产生的不知原因的预警。

周哲第一反应是:长大了终归殊途。七年前,他不能想象贺丹明会出没在风月场所。过去贺丹明在他心中一度是标杆,是指明灯,他提出任何见解,周哲都会怀着崇敬之心朝那个方向努力。少年时期的贺丹明是他挥之不去的光晕,今日遇故人,他马上认出所谓“与他无关”的贺少是谁。但周哲怔在原地许久,久到对方投来关切的目光。

“吵死人了,什么野猫野狗。”

且深刻在脑里的脸。

他几乎苦口婆心地解释着,温茂陵脸却更臭了,半点没听进去的样子。

“好白……我是说,你调酒也很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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