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南北多歧(2/5)

裴野没有接过话，呷了口酒，放下杯子，十指交叠搭在桌上：“沈先生今天为什么看起来不大痛快？”

沈辞愣住了。

“你要是说客，就赶紧滚蛋。”沈辞没好气地瞪着裴野。

裴野微微歪了下头：“沈先生，恕我直言，您在议会可没有像您说的这般大展宏图。”

沈辞张了张嘴，他似懂非懂，因而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辞握着酒杯的指尖收紧到泛起青白。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沈辞沉声道，“我不是泡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比起闭门造车，我更喜欢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以前太幼稚了，以为躲过这世道，带着他远走高飞就好，”裴野弯了弯唇，“可是我太没用了，只会让他一遍一遍失望。”

“为什么？”

沈辞抱着不能让自己口头落了下风的念头随便探听一问，却有点惊讶地发现，一直算得上情绪内敛的少年居然眸光一黯，垂下眼帘。

“我看开了，”沈辞从鼻腔里冷哼一声，闷了口酒，“如今我在这也就是混日子，不摆烂能怎么办？一群尸位素餐的饭桶……”

“我想救一个人，”裴野的声音轻得快要淹没在远处的山呼海啸中，“可是我让他以为我不要他了。”

“老子在议会就没痛快过，”沈辞冷笑，高脚椅转了个角度，侧倚着吧台，“会开来开去都是内斗，改善民生、发展教育的提案一个也不通过，这份钱我挣着亏心。”

沈辞懒懒地歪在吧台上：“怎么，弄死我？他们不敢……老军部我照样指着鼻子骂，他们还不是乖乖让我做他们的技术指导。”

“这话您可别到处乱说。”裴野笑道。

说完，他细细打量了裴野一会，突然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来这‘解压’？”

“沈先生您很善良，”裴野说，“您不怕我编造一个可怜的身世骗您？”

“你……”他本就不擅温情，憋了一会，磕磕绊绊道，“虽然不知道这是你什么人，不过你还年轻，等你足够强大，就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

“不不，”被搡了一句，少年反而有些高兴似的摇头，“沈先生误会了。我和您不一样——我不热心政治。”

裴野很平静：“我是孤儿，被c党人收留，我没得选。”

五光十色绚烂如霓虹，少年低落的眸光却犹如坠落的流星般惹人注目。

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沈辞放下杯子，玻璃叩击桌面发出啪的一声。

吧台角落的光线昏暗，裴野棱角分明的脸半边浸在黑洞洞的暗处，高挺的鼻梁分割出光与夜的交接，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辨不出来意。

裴野怔了怔，抬头看着沈辞，喃喃地重复

酒吧喧嚣不断，可这个小小的角落却与世隔绝般安静。

“议会早就被架空了，您想施展抱负太难。”

今年不过五年时间，已经稳坐前沿领域的头把交椅。沈先生在科研方面如此年轻有为——”

“你也挺不容易。”沈辞说。

顿了顿，裴野垂眸看向沈辞的脸：“居然还踏足政治，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沈辞问，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意指什么。裴野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辞嘴角扬了扬，乜他一眼：“一周前审查那天，我看出来你和其他c党人不太一样。所有人都忙着给议会下马威，可你没有，你根本不在乎这点权力。”

沈辞觉得这话虚伪极了，嘁的一声：“那你能巴巴地加入c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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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的眼睫一颤，不作声了。良久，他别开视线，举起杯子，和裴野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