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修为比自己高的对手,正面迎敌不是自寻死
路吗?
但一切韩云溪只能咽进肚子里,他知晓辩解无用。
「说起来我有段时间没有过问你的武艺了,你那玄阳掌练得如何了?」
韩云溪闻言,刚咽下去的气,堵在胸腔。
母亲又想训斥他了……
「回母亲,已练至四重劲了。」
「哦。那你对我尽你全力打一掌看看。」
姜玉澜一转身,襦裙转开,离开了鲤鱼池,在藏书阁前的石道上一战,再一
甩袖子,那藏书阁的守卫立刻退入门内。
「那……那孩儿就冒犯了。」
韩云溪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先天玄阳功运起,灼热的内力依照玄阳掌的运劲
法门,一重又一重劲力凝聚于右掌,等凝聚了四重劲力感觉不吐不快之际,一个
箭步上前,自然外溢的内力震荡着空气,那一掌携着风雷之势朝着母亲拍去。
他深知母亲武功卓越,自知无法伤及母亲一分半毫,所以这一掌他完全没有
留力,全然是他现今能击出最大威力的一掌了。
却见姜玉澜那藕白手臂从袖内伸出,没有韩云溪这般掌风轰鸣的威势,反而
像是轻描淡写般地也拍了一掌迎了过来。
让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击掌内力相拼的震荡声,韩云溪那一重重玄阳掌劲还没碰到母亲的手掌,
就突然间如尘土被风吹拂掉了一般,居然一息间的功夫就被化掉大半,等真的和
母亲碰掌,自己那刚刚运足于掌的内力早已十不存一,软绵绵的,更遑论什么四
重劲了!
简直像是娃娃打架,挥拳时气势十足,落在身上却仿若雨点……
「这……」
韩云溪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姜玉澜轻轻一推掌,他整个人就被推
开,一连后退了四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口浊气呼出,韩云溪压下内心的惊骇,再度毕恭毕敬地向母亲行了过手礼。
他清楚记得,上一次和母亲交手不过是半年前的事,那时他的玄阳掌刚练至
三层圆满,蓄力一击之下尚能击退母亲一小半步,如今别说半步,修炼到四重劲
了,却是看起来连母亲那坠马髻上的发钗也不曾甩动一下。
然而,让韩云溪内心惊骇的却不仅仅于此:
母亲出身逍遥宫,逍遥宫虽然是只收女弟子的门派,但武功却并非全然走那
阴柔路线,母亲修习的【破浪掌】、【惊涛腿法】及内功心法【惊蛰春雷功】走
的就全是刚猛的路子。
那破浪掌和他修习玄阳掌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走那劲叠劲、劲推劲的多重
掌力攻击之术。上次交手,母亲正是用一层劲对一层劲的方法逐一震散了他的玄
阳掌劲。
但刚刚,化解玄阳掌却没有那一层层浪涛般的内劲,他这一掌拍去,尚未接
触到母亲的掌就如泥牛入海,像是打在一层层的软絮之上!
过去母亲那让他感到刚猛刺痛的春雷劲,却变得如修习太初幻阴功的二姐那
般,变得阴柔无比。
而且感觉较半年前时更为淳厚了!
——这也是让韩云溪最惊骇的地方。
这十多年来,忙于太初门内大小事务,母亲疏于修炼,武功多年未有进展不
说,甚至可以说大不如前了。但今天这一拼掌,让他不禁怀疑,怎么不过半年功
夫,母亲居然就突破了瓶颈,甚至还达到刚极化柔之境界了?
细细一想,这完全说不通。
一人能身兼多种武学,拳掌刀剑,无非是招式、内力搬运和使用的法门不同
罢了。但修炼阳刚内功的,又怎么可能兼修阴柔内功?刚柔双休不过是江湖寻常
可见的笑话之一,刚极可柔,柔极可刚,但那是修炼至化境的修为。
从未听闻一个人的内力性质能半年就转变的。
韩云溪虽然心里疑惑,但母亲武功再上一层楼是不争的事实,这么一想,也
只能再次低头作揖,说道:「恭喜母亲修为又进一步!」
「一年了……」
然而,母亲依旧不领情。
此刻韩云溪难得能面对母亲的脸,看见母亲脸色突然阴沉起来,她看了看自
己那皓白纤手,竟然发出了一声冷哼,先是一句:「你那玄阳掌还需多加练习,
在你这个年纪你大哥已修炼至五重劲圆满了……,哼,你天资虽不如你大哥,但
只要平日收心养性,休要再沉迷那声色犬马之事潜心苦练的话,亦不至于进展如
此缓慢……」,然后又微皱眉头,大概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过于严苛,那张习
惯了结满寒霜的脸居然又舒展了少许,说道:「那些旁门左道的伎俩,终非大道,
你现在侥幸占得一丝便宜,只会在以后加倍归还回去。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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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尚在闭关,不用过去请安了。」
母亲说罢,骤地转身,却是摇曳着身姿进了藏书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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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溪意兴阑珊。
他本来是去邀功的,没想到劈头劈脑挨了一顿训斥。
但意外却接踵而来。
原本他还想拜访一下两位老师的,此刻毫无兴致,转身朝着自己的居所落霞
轩去了。却不曾想到在留春阁的长廊看自己娘子肖凤仪,腆着那隆起的孕肚,脚
步轻缓地带着婢女迎面走来。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