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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观山霭没听懂。



“一直这样,居无定所,被追着四处跑来跑去,寄居在客栈或者别人家里,喜欢的东西刚摆出来便要收起来,和周围的人刚认识便要分开,或许再也不会见面。”沈栖迟慢慢地理顺他睡乱的长发。



“没有在流浪。”观山霭纠正他。



观山霭流浪过非常非常久,非常熟悉流浪,比沈栖迟还要熟悉,所以这件事他很有发言权。



他撑着坐起来,被角从他肩上滑下去,露出一截单薄的肩背。



沈栖迟没有往后让,呼出来的气落在他额头上,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到他一抬眼,就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那一点小小的轮廓。



观山霭仰起脸看沈栖迟:“我们在一起之前的日子才是流浪。”



沈栖迟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是没有。



观山霭又把脸凑过去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栖迟于是低下头,细细地吻他,含着下唇那一点软肉,来回碾了几下,一点点把他干燥的唇瓣濡湿。



观山霭高兴起来,眉眼弯弯,伸手勾住沈栖迟的脖子,把人往下带。



沈栖迟顺着他的力道俯下来,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托住他的后脑。



观山霭被亲得眉眼都软下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权当是满意了。



亲到后面,观山霭先没了力气,还在往沈栖迟怀里钻,沈栖迟剥开被子把他抱出来,观山霭靠在他肩上喘,脸埋进他颈窝里。



沈栖迟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观山霭缓过来,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嘴唇湿乎乎的,泛起好看的水红色,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沈栖迟无奈,抬手替人把睡歪的领口拢了拢,低头又碰了一下他的唇角:“亲不腻。”



“不腻。”观山霭说。



沈栖迟又抱了一会儿,才把他从怀里捞出来,垫了两个枕头在他腰后,让他靠坐在床头,自己去端药。



观山霭乖乖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脸皱起来。



他还是把药喝了个干净,然后往前凑了凑,嘴张开一点。



“好苦,”他抱怨,“给你尝一尝。”



沈栖迟拿他没办法,掏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舌尖顶了一下,让它贴到颊边。



蜜饯裹着一层薄薄的蜜糖,在光里亮晶晶的,糖霜在口中慢慢化开,甜味一点一点漫出来。



沈栖迟单手扣住观山霭的后颈,低下头亲上去。



观山霭满口都是苦味,沈栖迟吻上来的时候,观山霭尝到他唇瓣上沾着的一点点糖霜。



那点甜落在满嘴苦涩里,淡淡的一丝,一抿就没了。



他下意识迎上去,舌头探进人嘴里,被沈栖迟含着吮吸了一下。



“好苦。”沈栖迟学他,半真半假地抱怨。



就是好苦的,观山霭哼哼,所以需要亲亲。



他舌尖在沈栖迟舌面上蹭过去,观山霭半点不会接吻,尝到一点甜味就含住不放,吸得很用力,一点章法都没有,像是真的把沈栖迟的嘴当糖吃。



沈栖迟含着那颗小小的蜜饯,用舌尖拨弄,递给他又藏起来,一点点引着观山霭的舌头移动,很久才给他舔一下。



“呼吸。”沈栖迟含着他的唇轻声道。



观山霭下意识顺着他的节奏呼吸。



沈栖迟作势略微向后退,观山霭不满地呜咽了两声,跟着向前。



沈栖迟又向后仰了仰,观山霭继续跟着往前探,半个身子都探过来,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沈栖迟的肩,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跟着扑过来。



沈栖迟接住栽进怀里的观山霭,熟练地揽住他的腰,这才从喉咙里泄出一点笑,闷闷地震动透过胸口传到观山霭身上。



观山霭跌在他胸口上,感受到隔着衣料隐隐传过来的震动,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不对,愤愤咬了下沈栖迟的嘴唇。



震动更明显了。



沈栖迟把剩的半颗蜜饯推到他嘴里,终于退开,抬手抹掉观山霭唇角的湿润。



观山霭含着蜜饯,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眼睛弯起来:“甜的。”



“我嘴里还是苦的。”沈栖迟说。



“才不会。”观山霭把蜜饯嚼嚼咽了。



沈栖迟眯起眼看着他,突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观山霭莫名其妙。



晨光从支起的木窗斜进来,暖烘烘地铺了半间屋子。



观山霭连睡了快两日,如今精神好得很。



他眼睛亮亮的,脸上也有了血色,被沈栖迟锁在床上安养,百无聊赖,靠在他怀里一刻也闲不住,一会儿亲他一下,一会儿又去缠他的手指。



沈栖迟陪他躺在床上,手掌贴在那片薄薄的背上,隔着衣料摸他脊骨的形状。



本源亏损外表看不出来,严重到观山霭这个程度,也不过是怕冷嗜睡和爱晒太阳,若不是此次突然遭遇意外,为了压制枯枝主动大量输出本源,观山霭也不至于突然吐血。



沈栖迟都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若没有这一遭,他们还发现不了这件事,真等本源亏损到连日常生活都能看出不对,那才真是回天乏术了。



只是他如今的情形,便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瓶,外表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可若是受到一点冲击,便会碎裂一地。



沈栖迟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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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那边新配的药,给你们炼成丹药了,较汤药要差一些,可你们这一去也没办法炼药,”花朝把一个储物戒放在桌上,“我还另加了一些东西,你回头自己看吧,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他瞥了一眼乖乖坐在一边的观山霭,到底把那些阴阳怪气沈栖迟去送死的话咽回去了。



“走之前,把灵气加固一下吧。”花朝在桌边坐下。



这段时间以来,沈栖迟灵气离体的本事比从前强了不止一截,他用来禁锢蛊虫的那层灵气罩子,如今已不必像从前那样三天一补,而是已经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按照他们先前的估算,撑上几个月也不成问题。



花朝暗中与他们合作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明面上,他还得继续做他醉花阴的花老板,顺便可以一面探听消息,一面替他们遮掩行迹,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跑路。



当初他们敢定下让沈栖迟和观山霭独自离开,去解决阵点的计划,靠的也是这点……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潜伏进合欢宗没那么容易,想要再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中途想要补充灵气罩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若是沈栖迟数月还没成事,就也别说什么压制蛊虫的事情了,他花朝趁早下去跟他们重聚吧。



沈栖迟没有出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着的细响。



花朝还在打量观山霭的脸色,观察他病养得如何,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沈栖迟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花朝摆弄佛珠的手指顿住了。



他偏头看了看对面的人。



气氛一点点沉寂下去,屋子里药味无比清晰,闻得人口中阵阵发苦。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窗外有一点风吹过墙头,院中树叶簌簌作响。



花朝声音还算平和:“沈栖迟……”



他突然偏过头,嗤笑一声。



是了,观山霭如今的情况,沈栖迟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怎么可能还管他花朝的死活。



灵气罩不补充,慢慢就会松动,蛊虫被沈栖迟的灵气包裹了这么久,如同被大补丹催熟,一旦失去了观山霭的压制,甚至回不到最初未成熟的阶段,而是会瞬间成熟,到时,宗主立刻就会感受到。



他不必今天就死。他会死在他们走了以后,在这座院子里,在他一个人守着这栋楼的日子里。



说不定将来围捕沈栖迟的傀儡里,还有他花朝的身体。



花朝想,自己或许应该说点什么来证明他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有足够的价值值得沈栖迟做出这个选择,从而保住自己的命。



比如他可以替他们遮掩行迹,可以在外策应,可以给他们提供天才地宝,灵器符箓。



他突然觉得很累,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沈栖迟漠然开口:“我会尽快杀掉他。”



宗主死则母虫亡,他们这些寄生了子虫的人自然就自由了,只要沈栖迟赶在灵气罩松动前杀了宗主,花朝不会出事。



花朝冷笑一声。



观山霭靠坐在床头,这时把背从枕头上抬起来一点,被子往下滑了滑。



他先看了花朝一眼,又看向沈栖迟。



屋里火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显得很清澈,像一汪泉水。



“沈栖迟。”他拽拽沈栖迟的袖口。



沈栖迟回头看他,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嗯?”



“为什么不补充灵气?”观山霭问。



“……”沈栖迟避开他的视线。



观山霭撑着床沿坐直了一点,声音很低,却无比清晰:“他不补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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