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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光滑透亮,清晰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沈和煦垂眸望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安静良久,忽然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星辞被他攥在掌心的指尖轻轻一颤,细微的力道逃不过沈和煦敏锐的感知。
“很难彻底根除。”教授如实说道,“只能长期调养,稳住状态,不能劳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更不能再受信息素刺激。好好养着,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终身都会残留轻微酸软、体虚的情况。还有生殖腔。”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向面前的两人,落在沈和煦脸上:“他的生殖腔已经完全萎缩,以后应该不会怀孕了,后续也不太可能恢复了,好在没有影响到他的腺体,不然也是一个麻烦事。”
电梯缓缓平稳下行,暖白的光线从缝隙间流淌进来,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许星辞缓缓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于他而言,熬过最煎熬的岁月,如今只是些许体虚酸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沈和煦心头满是愧疚与疼惜。他伸手悄悄攥紧许星辞的手腕,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力道,无声地将人护紧。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抵达。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刻意回避。
许星辞反倒格外平静,闻言轻轻笑了笑:“我早就习惯了,不碍事的。”
他立刻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可只有沈和煦清楚,在深夜里,他见过许星辞无意识蹙眉、腰背发酸蜷缩的模样。
他不知道再见谢魏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是释然,是陌生,还是唏嘘。
逃避太久,也该彻底画上句号。
走出诊室时,长廊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脚边。
这些年许星辞轻描淡写带过自己的不适,从不喊疼、从不抱怨,仿佛那点后遗症无关痛痒。
许星辞轻轻摇头,侧头看向他,眉眼柔软:“没事,都过去了。”
许星辞抬头看他,眼底澄澈温柔,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不委屈。现在有你陪着,就一点都不苦了。”
许星辞慢慢抬起眼,眼底的阴霾尽数褪去,浅浅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轻而坦然:“好呀。”
p; 一路平稳行驶,直达广城最权威的专科公立医院。
“各项指标都算平稳,脏器没有损伤,就是早年腺体受过重创,留下了顽固后遗症。”教授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二人,“这种旧伤很特殊,不是炎症、不是病变,更像是当年信息素透支、机体强行抗压留下的根基损伤。查不出明确病灶,也是常态。”
几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沈和煦心头。
沈和煦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心底了然,默默收紧掌心的力道,无声安抚。
如今再去看一看,也算给年少那些纷乱荒唐的过往,好好道别。
都回到广城了,所有旧人旧事,终究是要一一直面的。
“要不要,去看看谢魏?”
沈和煦提前打通了所有流程,不用排队、无需等候,直接带着许星辞进了专属问诊室。
接诊的是腺体与旧伤领域最顶尖的老教授,也是沈和煦特意托人联系的熟人。
几秒的沉默悄然流逝。
年少纠葛、恩怨对错、曾经的对立与亏欠,所有零碎的记忆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谢魏这个名字,沉寂了许多年,像一枚压在时光深处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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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煦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没法根治吗?”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谢魏。
问诊结束,教授再三叮嘱了作息、饮食与禁忌,又开了一堆温和的调养药剂。
该放下的、该释怀的,他早就慢慢放下了。
他早就猜到结果会是如此,可亲耳听见,胸腔还是密密麻麻地发闷。
委屈你从前一个人扛下所有病痛,委屈你把所有难受都藏在心底,委屈你带着一身旧伤,熬了整整七年。
七年浮沉,物是人非。
“不想去也没关系。”他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你会想和他做个了断,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一切随你。”
教授翻看着许星辞历年的体检报告,一页页看得细致认真,眉头却始终微蹙。
他平静的外表下,心绪早已波澜万千。
一路沉默到电梯口,四下无人,沈和煦才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