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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饿。”

它们在发光的水母灯下摇头摆尾，困聚了一团空气，足以让一头大象在里面呼吸，用不着嚼任何叶子。

又大拇指比向自己身后，“你把球送进我身后这道石缝，就算你赢。”

“一小时！”

“不能，”多米反驳，“听着，我是王国的驿使，我有非常重要的信件要送，这比这颗皮球紧要多了，信袋现在在你们这儿，而我的队友们大概以为我已经被吃了。因此，你得立刻把信袋还给我，放我回去，并且想办法把被你掀翻的船修好还给我。”

认了命。

多米又沉默了，比刚刚的时间还长。

“哦……”厄林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好的，”

“我只是来帮忙的……”布丁的八条小触手一条一条垂了下来。

“我要回去！”

“……玩多久？”

“汤，先生，”海怪补充，“我们在讨论牡蛎汤……”

发火的时候会咬起来，咬得更红了，下巴也有细微的绒毛。很像海葵柔嫩的边缘，碰一下就会收拢……

“……”多米尼克抱起皮球。

“是的，”海怪诚恳点头，“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进食早餐。”

花了三便士，怎么也没想到卖球的老太太居然少收了他一趟海底旅行的铜板。

石厅的穹顶高高，如同一个倒扣下来的弯月，当年大概用来举行过弥撒，如今只剩下了褪色的马赛克地砖，拼成了一幅《圣徒与鱼》，圣徒的脸早被海水腐蚀干净了，只有那几尾鱼还在栩栩如生。

海怪说：“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玩儿球。”

“一会儿。”

“你不想看看球吗？”他问。

“为什么单独把我弄到这儿来？”

他把球迅速踢向厄林，球在厄林前面时，被它轻巧地颠了一下，再轻轻送回给了多米。

“一个小时之后，你把我送回去，”多米又指着布丁，“你，去把利物浦号的所有损失清点清楚，该修的修该赔的赔。”

多米站在马赛克鱼群中央，把球夹在胳膊里，宣读着规则：“第一、你只准许用前面两条脚，其余的不准伸出来。”

nbsp; 他得回去，得让维吉尔知道自己还没死，还得赶在船长因为惊吓过度决定提早退休以前，想办法把信送到王城去。

“我被你拖进海里！被迫吞下你的菜叶子汁儿！被迫听着你们讨论我什么时候会凉！——”

“第三、”多米指向石厅拱廊前方，池边的两根石柱子，“那里是你的球门，我把球踢进去就算我赢球。”

“不伸出来。”厄林郑重重复，把其他的腕足乖乖盘在身后，活像个被罚站的小孩儿。

“不行，一个小时。”

客人呼出了一口气，白气被四面八方的水珠浸湿。

“如果你想动一动脑子的话，我有一间收藏室，里面有一整面墙的时钟，都停在不同的时间，我一直在研究哪一块是正确的……”

最后他说，“我不吃，我要回到岸上去。”

“一会儿的定义是多久。”

多么柔软的人类啊，却说着十分坚硬的话。

他把布丁触手上的信袋拿了过来，举到多米尼克面前，说道：“这是你的条件吗？那我们来玩一会儿球吧。当作我的条件。”

“好的。”

“……好吧。”海怪屈服了。

“第二、球不能落地，你得在接球的同时传出来。”

“我们是用脚踢球的，不是玩儿球。”

“一小时过一刻钟？”

“——全部的原因，都是为了陪你玩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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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球面转向客人，让小海豚朝着他，说：“我看见你在岸上玩儿，我以为你很喜欢。”

厄林闭了嘴。

“……我要回去。”

“那么我的腕足舒服吗？我专门套上了软垫给你靠，还特意在里头填了羊毛。”

？什么？

“？”厄林迟疑了，将一条腕足举到他面前，又弯了一下，“我的……不能踢吗？”

……

多米尼克腾地一下坐起，愤怒，在这一刻被正式点燃。

"当然，"海怪热情地说，"客人想去哪儿，作为主人都应当遵从。不过你刚醒来，需要先吃点儿东西，汤还热着。"

公不公平的，另说。

修道院的石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一个下午？”

客人说话的时候，嘴唇动的比他想象中灵巧，肉乎乎的，恢复成了充满生机的肉粉色，比昨晚在水下乌青着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