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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如此轻易地就信了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设下的、几乎称得上拙劣的局?
——
宋北宵在昏迷了半个月后,终于醒了过来,睁眼时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北宵微微偏头,看到陆淮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断了三根肋骨,左腿胫骨骨裂,重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刀伤距离心脏就差几毫米。”陆淮舟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宋北宵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
“周敬山呢?”他声音沙哑干涩。
“被警方逮捕了,故意伤害罪,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陆淮舟看着宋北宵,顿了顿,“宋北宵,我是真没想到,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宋北宵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但陆淮舟这段时间想了又想,他认识的宋北宵,冷静、理智、永远掌控一切,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以宋北宵的精明和谨慎,不可能分辨不出那通电话的真伪。
所以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宋北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淮舟看着宋北宵苍白憔悴的脸,以及缠满绷带的脑袋和腿,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你明明知道那录音是假的吧。”
宋北宵依旧闭着眼,喉结却轻轻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通电话不会是真的,可是他依然选择孤身一人去了码头。
不是因为愚蠢,也不是因为冲动。
而是因为,电话那头牵扯到的是江听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宋北宵也不敢赌。
也只有江听白,能让他方寸大乱,能让他瞬间失去所有理智,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踏进去。
在电话挂掉的那一刻,宋北宵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通电话是真是假,来不及去分辨那声求救是否真的毫无破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听白在周敬山手里,很害怕,在喊疼。
但在前往码头的路上,宋北宵联系上了自己安排在贺氏庄园周边的保镖,得知江听白此时正跟陆淮舟在院子里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宋北宵原本可以立刻调转方向返回,但他并没有。
在那一瞬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好了所有准备。
目前已知的证据并不能把周敬山关进去,周敬山背后有黑色势力,他这个人暂时动不得。
既然动不得,那就成了一个大隐患。
但如果宋北宵的死亡能让周敬山确立故意伤害的罪名,周敬山将来便再也没有了伤害江听白的可能。
于是宋北宵打算把自己的死亡,作为送给江听白的最后一份礼物。
“宋北宵,你真是个疯子。”陆淮舟感慨了一句,还没等他更多嘲讽声落地,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宋砚初先一步走了进来。
而跟在他身后,那个让宋北宵心脏瞬间揪紧的身影,是江听白。
宋北宵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胸腹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淤青,一条腿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
前所未有的狼狈让他甚至不敢直视江听白的眼睛,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紧,手心一片湿濡。
宋北宵竭力朝站在床边的人扬起一个笑容:“听白,你怎么也来了,别怕,没事了,周敬山已经被抓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去骚扰你。”
江听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宋北宵,你怎么这么傻。”
宋北宵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但是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听白,兴许是你给我带来的好运,让我活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陆淮舟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江听白。
江听白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没有再说话。
宋砚初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哥,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云海那边的医疗条件更熟悉,等你情况稳定些,我们就转回去继续治疗。”
宋北宵点头说好,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江听白身上。
宋砚初转向陆淮舟,低声道:“淮舟哥,听白,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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