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2)
埃里克斯站在那里,背对着窗,面目模糊得像一张没冲洗完的底片,只有声音是清楚的。
他咽了一下,好像接下来这几个字比那份决议还费劲。
≈ot;温妮塔姐姐……她看起来好了很多,信里总说在学新配方,跟苏菲到处跑。≈ot;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ot;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没那么容易过去。我不在她身边,骑士团这边千头万绪。≈ot;
他看着罗伊娜,目光里那层公事公办的壳子裂开了。底下的东西很简单,也很旧——一个弟弟在求人。
≈ot;替我照顾好她。别让她去危险的地方,也别让她和苏菲独自扛着。≈ot;
罗伊娜站在门口的光亮里,听着他的话。沉默持续的那两秒,比回答≈ot;可以≈ot;的时候长了太多。
她再次,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ot;我答应你。≈ot;
她拉开厚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脚步声稳稳远去,最终被大厅深处隐约的人声吞没。
埃里克斯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桌后。没有坐下,他伸手将桌角那份聚魔塔决议文朝自己拉近了几寸。动作很慢,力道像在挪一块界碑。
骑士团训练场的上午晒得透亮,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蓝色滑翔翼架子杵在空地中央,漆面反光刺人。
洛曼刚把滑翔翼收起来,手肘上蹭了一道不浅的油灰。
刚才被怂恿上去测试的年轻人叫阿伦,此刻灰头土脸地坐在旁边擦汗,头发里还卡着一片油亮的榆树叶——那是滑翔翼偏离预定路径后,把他送上营地外围那棵老榆树顶部的纪念品。
翼面材质够坚韧,除了几道刮痕没出什么事,人也只是被枝条挂住背带悬在半空好一阵。但这群等着看热闹的年轻见习骑士的哄笑声,还是让他那张晒红的脸,红意一路漫到了耳廓。
≈ot;嘿,洛曼先生!您的飞行方向控制器好像有点……太灵敏了?≈ot;阿伦挠着头,半是抱怨半是讨好。
洛曼没立刻答话,弯腰摆弄着滑翔翼的金属骨架。他比两年前圆润了些,研究院那根绑了多年的弦松下来之后,作息和胃口都回到了正轨。
在骑士团新总部工程部挂了个闲职,不用出任务,也不必埋首在动辄几尺厚的晦涩图纸堆里。大多时间都在这片专给他划出来的小工作间和室外空地上捣鼓东西。
像今天这样的≈ot;测试≈ot;失误,半年里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有的装置最后确实能派上用场,改良的魔力信号灯,便于长途携带的压缩口粮热器,效率更高的通讯导线……但更多时候,结果都像这副刚卸下来的滑翔翼,带着点不大不小的狼狈收场。
他看着阿伦把头发里的树叶抠出来,动作笨拙又有点不甘。周围几个已经晋升正职的年轻骑士还在低笑,带点善意的调侃。
洛曼没笑,但眼角那几道细纹弯了起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周围的哄笑就矮了下去:≈ot;方向锁紧齿轮的设计有瑕疵,配重平衡也没算准风力系数。下次改。≈ot;
他把油污的手指在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工作裤上抹了抹。
≈ot;这玩意儿你们暂时别惦记了,等我弄明白再说。≈ot;
他不再看那片散落的部件和围观的年轻人,转身走向旁边那幢低矮的石砌工作棚。推开虚掩的门时,一阵带着湿草和泥土腥气的风拂过,掠过远处林梢,也送来些记忆中更遥远的气味——淡淡的血腥、流星焚毁的焦臭、魔力与生命一同消散的混沌。
那风走了多少年远路才到这里,身上什么都蹭落干净了。只余空旷,与安宁。
黑雾森的北边缘,那片曾被繁复法阵烙印、土壤浸透污秽与残骸的空地,如今完全变了样。
初春日光洒落,满地野花铺展开来,繁茂得让人忘了脚下埋着什么。
深紫色的矢车菊、细长茎顶着金黄球序的毛蕊花、大片蔓延开宛如淡紫雾霭的碎米荠,甚至还有几丛生命力顽强的野燕麦,在那些曾经战斗最激烈、踩踏最狼藉的地方,冒得格外高些。
野花肆意侵占着每一寸能扎根的泥土,将过往的一切掩埋在根系和蓬勃的叶冠之下。只在靠近空地边缘、一棵扭曲老枫树的背阴处,还隐约可见几块深色石块半埋土中,法阵崩解后未被搬走的残骸,边缘已被湿苔和攀爬的地锦覆盖。
罗伊娜独自站在花海边缘,穿着简单的外袍,深铜色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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